麗山有愛
文/黃士蔚
寒冷的冬天到了,屬於麗山的溫暖故事仍然不停在上演……
今年10月1日,可愛的麗山孩子允劭發生不幸,讓許多老師同學們痛哭傷心,我們不斷在思考怎麼安慰哀慟欲絕的溫家父母,怎麼表達我們麗山人的關心之意,11月6日喪禮上正玉老師帶領304全體學生獻唱,介蘭老師協助製作懷念允劭的光碟,秋蕙老師和我分別寫了信給溫媽媽,馬市長也在個人的請託下向溫家去電致意,傾聽車禍受害家屬的控訴,校長和宗源主任及多位老師都親自參加允劭的告別式,當晚溫媽媽來電告知,允劭火化後,脊椎部位的骨頭竟然出現觀音像,讓她心裡得到一絲安慰,也表達了對麗山師生關愛允劭的感謝之意。
11月25日正玉老師接到溫媽媽的通知,前去領取送給老師們留念的人間至愛--允劭紀念專輯,帶回的消息是溫爸爸決定把孩子的教育費用撥出一百萬元捐給學校購置設備或圖書以嘉惠麗山學子。
12月3日利用學校正好辦活動,溫家父母在校長和志成組長及本人的陪同下,參觀了中棟五樓,未來多功能規劃的科學教室,我們希望溫家的愛心能有一個獨立的空間,也讓科學的根茁壯在溫馨的沃土裡。
走出科學大樓,溫爸爸要求到孩子以前上課的教室走走,望著溫爸爸微僂的背影徘徊留連在允劭以前的座位邊,你會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那個靦腆的孩子應該隨時就會出現在教室裡。
在得知學校圖書經費有限的情況下,溫家父母當天又決定再捐二十萬元供圖書購置之用,正好謝主任支援教務處活動,也到校工作,我們隨後帶領溫爸爸溫媽媽到圖書館,並提出設置專櫃放置愛心圖書的規劃,也立刻獲得認同。
上週溫家的捐款120萬已匯入學校教育發展專戶,溫家門口的一株樹因為茁壯快速,不宜留在空間有限的花圃裡,經過校長及佳釗主任及園藝公司專人的會商,明天中午就會移植到學校體育館和圖書館之間的空地上,這也吻合家長希望科學教室望出去,最好能看到那棵樹的心願。
允劭給我們狠狠地上了一門生命課。
溫爸爸溫媽媽又給我們加上了一門真愛課。
親愛的麗山人--
我們要給麗山孩子上怎樣的一課呢?我們如何給溫家父母一些回饋?寒冷的冬天,希望您有一絲暖意在心裡。希望有更多的愛在麗山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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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寄允劭……
允劭:
老師真的很對不起你!很對不起你!
今年寒假碰到你,問你讀中興的麗山學長姐有沒有照顧你,你說沒有,我說要去罵他們的,日子過得忙碌,我把這件事耽誤了,沒想到,你就這樣冤枉地走了,老師好自責啊!
得到消息,我立刻打電話去罵學長,只是一切都已經遲了!罵他們又有什麼用呢!
還記得高三教你好一陣子了,有一天你突然來辦公室找我,問我兒子叫什麼名字,原來你們小學曾經同班過,你不知道這種緣分讓我多高興,對你也有一種很特殊很特殊的感情,你們ㄧ樣內向不多話,一樣都是父母師長眼中的乖寶寶啊!
學校第ㄧ次的校慶運動會上,第ㄧ次見到你跑步速度驚人,一路狂追對手到終點,可惜還來不及超越他,見到你懊惱地在終點處頓腳,讓我見識到你努力盡責的一面,羽球場上你也是無人能敵,包括課業你也拿到了第一名的市長獎,凡事爭第一是好的,唯獨這ㄧ次你不該也跑第一啊!可知老師?你哭了多少回,失眠了多少個夜晚!你那深愛你的父母就不必說了,允劭啊!我們真的很難相信你就這樣離我們而去,幾次經過你們家附近的巷口,多麼希望還是像以前ㄧ樣,可以偶然與你相逢,然後看到你靦腆的笑容,聽到你輕輕喚我ㄧ聲--老師好!
今年三月和八月,老師有兩位交情很深的朋友分別因為罹患癌症,不得不拋下他們年幼的孩子離去,他們在人間都是很好的爸爸,很好的媽媽,我真希望他們能代替我們照顧你,一個是竇仁君叔叔,一個是鍾雪蓉阿姨,你想辦法找到他們,報上我的名字,一定可以享受到和人間爸媽ㄧ樣的溫暖,記住他們的名字了嗎?一個是竇仁君叔叔,一個是鍾雪蓉阿姨。
允劭,你知道嗎?9月30日晚上七點多,我開車載著我們麗山新上任的陳校長和林主任,去探望一個生病住院的小學妹,車上正好播放光良的「童話」這首歌,有ㄧ句歌詞是--我願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當時我還對校長說,這句歌詞最適合在畢業典禮上,唱給學生聽,表達做老師的心意,我哪裡想到,幾個小時之後,你會遭遇這麼大的橫禍,而我卻一點也沒辦法幫你,守護不到你!聽爸爸說你一向怕痛,老師只能希望在那一瞬間,你沒有絲毫痛苦,你還是繼續騎著你的車,遨遊在我們看不到的國度罷了!
其實看不到,也不表示你不存在,不是嗎?
媽媽和爸爸太傷心了,我安慰他們,以後還是會再和你碰面,不必太難過,媽媽說她怕你以後會認不得她,怎麼可能呢?你永遠都會記得這些愛你的人,不是嗎?
肇事者你不用再恨他們了,可愛的允劭!你把力氣用來保護家人,庇祐妹妹平安長大,庇祐爸媽身體健康,媽媽?你消瘦好多,成為天使的你一定要施法力讓媽媽走出傷痛,讓爸爸打起精神繼續行醫救人,還有好多好多的人你可以庇護,這麼聽話的你一定可以接受老師的請求吧!
天天想到你就難以入睡,今年八月以後老師就去教務處幫忙了,每天都工作得很晚很晚,回到家都無法動彈,立刻昏睡,直到你出了事,睡著變得很困難,允劭,老師對你做太少了,你怪不怪我呢?
如果有來生,你還是會願意當爸爸媽媽的好兒子吧!而且要做久一點!如果我們還有緣,我們一定也會有機會做師生,做同學,做同事,做什麼都行,現在你最大,你說了算!
老師會永遠永遠想念著你!你過得好不好都要到我夢裡告訴我ㄧ聲,好嗎?
黃士蔚老師(麗山高中國文教師)※感謝授權刊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