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24日補充閱讀 一生中你要追求甚麼?

一生中你要追求甚麼?人的身價或是人生價值?要做一個令人羨慕的人──擁財富、權勢、名校學位、取美妻、嫁豪門?或做一個令人尊敬的人?徐茂瑋誌

1.夢想的遲桂花 樊雪春

2.回家的路太遠  柯文哲  

3.大學生,你的獨特性是什麼 金國生/長庚大學電子系副教授(桃縣龜山)

4.人的身價vs.人生價值  聯合晚報社論

5.洪蘭:有才無德是毒品  

1.夢想的遲桂花 樊雪春 摘自:樊老師部落格

我是一個大學老師,在教學的過程中,有些學生是很令人難以忘記的,因為他們不僅是學生,也是生命中引導我成長的人。

曾媽,我在基督書院的學生,瘦瘦的個子,從國小老師退休之後,繼續來唸大學進修課程,完成當年師專後不能升學的遺憾。有課的日子裡,曾媽需要從台中坐國光號北上,南南北北的來回,那個時代沒有高鐵,台北到台中一趟要兩個多小時,來回大概就要五個小時。曾媽需要五點多撘上車,才能趕上八點的課。

上課時,曾媽總是坐在前幾排,戴著老花眼鏡認真地聽課,手也不斷地記著筆記。學期末,當我將學生上課筆記收回打成績時,總是會看到曾媽那本鉅細靡遺的筆記,記著我上課所講的每一句話,還包括「笑話」。

我問曾媽:「記笑話做什麼?」

曾媽笑著說:「講給老公聽!」

在「婚姻與家庭」的課堂上,我說明現今的女性角色已經和以前不同,女性不僅在照顧家庭上有重要份量,也逐漸在工作上佔有地位,以往的女性比較以家庭為重……

五十多歲的曾媽就會分享說:「我就是以前的女性,在孩子長大、自己退休之後才來完成自己讀大學的願望,追求我的第二春。」

「早點上這堂課就好了,我就早點退休!」

全班為之哄堂大笑!

二十出頭的女孩們看著他們祖母級的同班同學吐露心聲,有一種時空交錯的特殊感受。

「學習」曾對曾媽而言就真的是學習本身的價值了,因為一紙畢業證書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任何的作用了,不能做為求職的墊腳石,也不能加薪。從台中到台北,每個月將近一萬多元的車資,她所投資的,無非是一個年幼的夢想,這個旅程是一個圓夢之旅。

一個小女孩,在五十年代的台灣,唸師專,教音樂,順著社會的要求,父母的期待,一步一步走向婚姻,教養子女的歷程,彷彿一切就這樣定了,生命就是這樣了。

然而,她一直沒有忘記,在師專畢業後,她還有一顆想唸大學的心,這顆心經歷數十年教學、婚姻生活,沒有死去,只是蟄伏,等待著,直到退休,她重新成為一位新鮮人,和一群小孫女一起念大學。

夢想可以沉睡,卻未曾死去。

因為曾媽,每當我想到生命中未實現的夢想時,我不好意思再用「太老了」這個理由。

老公年近三十時,歷經了七年醫學院的醫學訓練,熬過實習階段,拚過應徵同學,順利成為一所教學醫院的住院醫師,歷經兩階段的資格考試、高考、專科醫師考試,順利成為一位專科醫師,也成為一位主治醫師。

終於爬到了金字塔的頂端,但是他卻不快樂。

他一直無法忘記當年鍾情於物理的心情,如果他有機會選擇,他一定會唸理工,往他所愛的發展。

因為他的聰明才智能足以滿足父母和社會對他的期待,所以他無法選擇自己要走的道路,如果他笨一點,考不上醫學系,可能就有機會唸他想唸的理工了。

有人是想唸的系考不上,他則是成績太好唸到夢想以外的系。

這真是另外一種悲哀,因為能力太好,可以滿足別人的期待,因而錯過的自己的夢想。

奇妙的事在他三十歲那年發生!

有一天我在圖書館找資料時,突然發現台大有一個電機方面的博士班收醫師,主要是唸醫學工程方面,我告訴他這件事,知道這個消息後,他抱著招生簡章,三天睡不著覺。

夜幕來臨,他躺在我身邊,睜大兩眼問我一大串的問題:

「我現在去念會不會太老呀?」

「和一群年輕人在一起會不會適應不良?」

「我的同事會不會笑我?」

「這麼老的學生,會不會丟臉?」

「不知道考不考得上?」

他就這樣唸唸唸,唸了三個晚上,直到我告訴他曾媽的故事,他彷彿得到了一些勇氣,第二天就去報了名準備參加入學考試。

曾媽「完成夢想」這件事像一陣芬芳的香氣,散發它的感染力。

看著他興奮的準備「入學考試」,那種樣子就像回到二十歲時候的他,買參考書,編功課表。白天他是醫院裡專業、認真的主治醫師,晚上他像準備考試的小學生,有點緊張,卻也帶著完成夢想的興奮。

就在他生吞活剝「電子學」的過程中,他像進入了一種催眠狀態,自己看著書,會笑會叫,好像在和書談戀愛。不像以前準備醫學考試時,總是脾氣很壞,怨天尤人,從教育部長罵到教育制度,彷彿一生的不幸都是別人害他的,害他要考試、害他要讀書、害他當醫師、害他不能玩他心愛的電子零件……

他終於走出以往不能選擇的痛苦,走向他的夢想。

經過兩個月的苦讀,不,應該說「樂讀」,他參加博士班的筆試,他不斷說著當年他物理考九十八分的故事,還一直問我:

「你會不會緊張?」

「不會。」我說;我覺得他心情已經有點短路了,應該說他很緊張,怎麼是問我緊不緊張呢。

不過,想到他年紀不小了,才要踏上圓夢之旅,參加考試讓別人選擇他,實在也是夠緊張刺激的,可以體會他患得患失的心情,尤其扛著一個主治醫師的招牌,萬一砸了招牌,也是無言見醫界父老,應該會很丟臉。

考完了筆試,回到家他一臉沮喪,他說可能只有七十分,往日九十八分的雄風不再,我安慰他時代位置不同,當年是在醫學院考物理,現在是在電機研究所,要求標準自然不同。

就在他沮喪心情下,突然來了一張筆試錄取通知單,要他參加口試,帶著他的論文計畫。

老公欣喜若狂,他抱著我一直跳、一直跳,像青蛙彈跳,彷彿又靠近夢想多一些了。

口試當天,他帶著論文計畫,穿上結婚時的那套唯一的西裝,準備單身前往,因為他怕我「太緊張」要我樓在家裡,我順便做出一副很緊張的樣子,於是他安心的出門,因為他已經把「緊張」的我留在家裡了。

我很清楚他所留下的是他的緊張。

口試回來,我看到他的臉,一張大便臉。

你可以從這張臉讀到悲慘,還彷彿可以聞到不幸的味道。我知道他這種臉顯示發生了非常非常痛苦的事。

「怎麼了?」我問。

「我考不上了?」他說。

然後他像水庫洩洪一樣,讓情緒和語言一起宣洩而出;原來參加口試時,他在外面排隊等候,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大包小包,有人抱著幻燈機,有人提著投影機,有人在排幻燈片,也有人在數投影片,而他,只拿了一疊紙,他的論文計畫,他心中升起了一陣不祥的感覺。

果然進了口試會場,五位口試委員都坐在一排,等著他報告他的計畫,他看著口試委員,口試委員也看著他,大眼瞪小眼。他手中只有一份計畫,他沒有準備投影片或幻燈片,任何一種可以報告的工具。

這就像走進電影院要看電影,卻沒有電影可看。

他是被看的電影,老師們正在等他報告。

他開始以口述的方式,外加黑板粉筆,講解他的構想。每個口試委員都流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們聽的一頭霧水,老公則講得一身汗水,身上尷尬的汗水直流,直到下台一鞠躬。

他說一生當中從沒有這麼困窘過。

他的大便臉變成了苦瓜臉,一種欲哭無淚的表情。

圓夢之旅沒想到困難重重,我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嘆息。

理所當然的,他落榜了!

在他心情好一些的時候,我問他:

「在這個過程有什麼心得?」

「我學到口試要帶幻燈片或投影片!」老公回答。

他繼續當他的主治醫師,晚上一樣唸唸電子學,日子過得有點滿足又有點遺憾。

第二年,又到了考試季節,我替他買了招生簡章,放在他的工作桌上,像把一個童年的夢擺在他面前。

這一次他只失眠一天,他躺在床上,問著已經沉睡的我:

「失敗兩次會不會太難看?」

「不會呀!」我睡眼惺忪的回答。

「為什麼?」老公問。

「因為第二次會比較習慣!」我回答,帶著潛意識的智慧。

第二天,他又去報了名,他說反正最慘就是像第一次那樣了。

這一次,經過一年的閱讀,他參加筆試,還真得差一點考九十八分,但是意義和九十八分一樣,他以筆試榜首的成績進入口試,打敗了許多本科就唸理工的學生。

這一年他老神在在地準備投影片和幻燈片,?怕意外,他準備了兩套,也帶了兩台機器,準備得萬無一失。幻燈片如果卡住,會有投影片,投影片如果停電不能用,還有六份書面報告,只差沒寫大字報去展示了。

他依然把緊張的我留在家裡,單身赴試。

口試回來,我看到一張疑惑的臉,有個大問號掛在上面。他嘴中念著:

「好奇怪!」

「怎麼了?」

「沒用到投影片,也沒有用到幻燈片!」

我這下真得緊張了,心想:「難道又出狀況了?」「難不成學校真的大停電?」

「我考上了!」老公悠悠地說!他那個樣子好像在作夢。

原來因為他筆試榜首,他被排在最後一個報告,等到他進去時,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到了午餐時間, 口試委員一看到他,馬上認出他是去年來放「字幕電影」沒有影像的那一個,於是系主任就問他:

「你是不是真得很想唸阿?」

「是啊!」老公答。

「我想也是,一個醫師考兩年也不容易,那就給你唸吧!你筆試第一,午餐時間也到了,就決定讓你進來唸吧,不必報告了!」

老公告訴我事情的經過,他問我:

「這樣說,是不是我真得考上了?」

我一聽完,放下緊張的心情,恭喜他:

「你上了!你上了!」

老公像從夢裡回來,抱著我一起做青蛙跳,一面跳一面叫:「我上了!我上了!」

夢想沒有死去,只是沉睡,當一個人踏上自己的夢想那一刻,美夢成真常有走在夢中的感受。

據說有一種桂花叫做遲桂花,遲桂花不像一般的桂花,在該開花的時候,它還不開,會讓人等得有點心焦,但是,如果遲桂花一開花,花期總是特別長,可以撐過兩倍長長的花季。

因?開得遲,所以經得久。

先生成了醫學工程博士班的學生,我還是一位大學老師。

過幾年,我的班上來了一位退休的老伯,修我的「發展心理學」,我想它可能是要用在孫子身上。

那一天,在電梯口遇到許久不見的曾媽,曾媽大叫:

「老師好!」

一下子所有電梯的陌生人都轉身看我,他們的表情寫著「驚訝」,我看起來比較像曾媽的女兒。

我也熱情地回應曾媽,曾媽說她先生正在修我的課,我想起那位老伯,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我問曾媽:「你好嗎?」

曾媽不好意思地說:「我在修研究所的課!」

我高興得擁著他做一個青蛙跳。

她的夢想在延伸,她的夢想走到她未曾夢想的地方,當她達成夢想的那一刻,新的夢想就出現了,帶著她走到一個連想都不曾想,連作夢都不曾夢的地方。

她完成夢想的行動感染了我,感染了她先生,感染了我先生,美夢成真具有無與倫比的影響力,影響她自己,也影響了她周圍的人。

在夢想這個課程中,曾媽是我真正的老師。

而我也在這個夢想課程中寫下了我的人生夢想,一個作家。

2.回家的路太遠  柯文哲   台大醫院外科加護病房主任

我的人生太順利了,35歲就當上主治兼外科加護病房主任,台大一百年來找不到第二個。

以世俗的眼光來看,我好像什麼都有了,成就、名利,妻賢子孝。但我不快樂,連家都不想回。這輩子我從沒做過自己想做的事。

我念台大醫學系,不是因為想當醫生,是爸爸幫我填的志願,結婚是我媽替我相親,至於要生幾個孩子,我太太做的主。但我問自己到底想做什麼,卻想不出來。

真可笑,一個45 歲的男人,還在領壓歲錢。我沒有養過父母,爸爸比我還會賺錢,到台大上班的第一天,他對我說:「工作不要失去人格,放手去做,反正你的退休金我都準備好了。」

我確實很拼,年輕時還有救人的熱情,曾經是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後來發現地獄實在太大,救不完。

巡一趟病房,30 秒內要決定病人的生死,情感就成了奢侈品,現在我對人完全無感,人的心在想什麼,我不知道、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

10 年來,我花太多時間在工作上,突然渴望家人的擁抱時,家已經不是個家了。

我兒子三歲前沒看過我,因為我回到家都在睡覺,太太指著我跟兒子說:「這是爸爸。」後來小孩還以為爸爸就是睡覺的意思。

我太太勤儉持家,但我們很少說話,孩子是她的全部,我總覺得我在家是多餘的。

惡性循環吧,我更不想回家了。每天在醫院超過14小時,撐不住才回家洗澡睡覺,有時還故意不回家。

在小小的辦公室裡,我寂寞到發瘋,甚至想乾脆出家好了。最可悲的是,我跟老爸說我想出家,他竟回我:「那我蓋一座廟給你。」

不依循別人為我設計好的模式而活,看來我是永遠都甭想了。還是回家吧,可是回家的路好漫長啊。#

 

3.大學生,你的獨特性是什麼 聯合報╱金國生/長庚大學電子系副教授(桃縣龜山) 2011.09.03

大學即將開學,系所紛紛舉辦新生家長座談會。家長最關心的話題,是子女學習狀況,有家長主動提議實施宿舍午夜斷網,以免孩子沈迷於網路。

據我觀察,大學生上網時間與學習企圖心成反比,企圖心強的人越不易沈迷網路,相反的,越沒有學習動機的人越常流連網路世界。現在的大學生學習動機,普遍不強。

早年台灣很苦,必須靠讀書翻身。大學錄取率低,好不容易跨入窄門的學生充滿鬥志。台灣有句諺語:「田螺含水過冬」,指的是田螺在冬天乾旱枯水期,即預含一口水,然後鑽藏到土裡,靠那一口水,等春天雨水來時才出來。

「田螺含水過冬」是形容那些在困境中堅忍度日,蓄勢待發的人。「田螺含水過冬」描繪出早期台灣社會普遍存在的刻苦向上精神,曾造就台灣的成功,也是目前逐漸流失的核心價值。

筆者有位大二導生,想選修「數位系統」課,但因該課程老師出國,教務處規定的選課期限將屆,他請求筆者代簽選課同意單,好讓他可以註冊這門課。筆者告知無法代簽,但學生仍不放棄,纏著我不斷表達非常想修習這課程的心願。

筆者很好奇,他為何執意要修這門課。學生告訴我,他一直以來對程式設計很有興趣,立志走數位領域,大一已修了許多相關課程,大二的「數位系統」是其中很關鍵的一門課,缺了此課程就湊不齊課程拼圖,會影響到他未來大三、大四的選課安排。我很驚訝,現在還有這樣充滿學習動機的學生,努力建構自己的專長,這樣的學生我毫不擔心他的未來。

除了努力學習,大學生還應經營自己的獨特性。獨特性可能是特殊專長、協調能力、人際關係或口才等。筆者當初能進入電子系服務,是因為系上缺電波專長老師,若是IC專長怕就進不來,因為競爭者太多。此外,企業用人常把人際關係放在第一位,他們很怕找到的人難以相處。也有企業特別喜歡有社團經驗的人,行政協調能力較佳。重點是如何讓人注意到你的存在?   #

 4.人的身價vs.人生價值  聯合晚報社論 2011/08/12

Power By udn.com台新金控總經理林克孝發生登山意外,搜救行動困難,外界十分關注。林克孝頂著博士頭銜,是國內金控最年輕的總經理,事業成就不在話下。但熟識者對他的評語,新聞報導對他的介紹,多集中於他的登山興趣,他對於原住民遺址探索的熱情,和他個性有情有義的部分。他曾侃侃而談對台灣土地的熱愛,「大地之母」給他的支持和勇氣,令就算是陌生人也深為感動,默默祝禱這個朋友口中「很好很好的人」能獲幸運眷顧。

最艱困的時刻,一個人真實的人生價值才顯現出來。通常外界評價一個金控總經理,或者包括大企業的董監事,首先注目他們的「身價」。一場金融風暴,外界幾乎是幸災樂禍地議論著哪個CEO的身價縮水了多少;女星劉若英結婚,大家對她新婚夫婿的姓名和面貌尚未知其詳,先津津樂道傳聞身價多少個億。這樣的對比下,林克孝在此時受到識與不識者的誠意關切,他的人生價值和意義確實非比尋常。

台灣走到今天資本主義競爭激烈的年代,社會價值觀發生很大的變化。固然金錢至上的觀念流傳已久,但今日競逐名利、崇拜物質的風氣到了赤裸裸的地步,少男少女不諱言拜金的「志向」,連教育體系都似放棄了教人勵志的責任,一場指考放榜和大學院系排行榜徒然揭露了強烈的功利取向。

但台灣社會以「軟實力」著稱,應有發展更多元化價值觀的空間。例如以吳寶春為典範,未必全因世界冠軍的頭銜,而是他國中畢業、奮力上進的過程令人尊敬。企業界領袖如郭台銘、嚴長壽,都不諱言個人學歷並不出色,作為年輕人身教的是孜孜不倦的工作精神。如今林克孝的例子,美國博士和金控總經理的身價固然足以傲人,但他恐怕還是以原住民年輕朋友親熱喊他一聲「林大哥」為個人的欣慰。

今天向年輕人談「勵志」好像有點迂腐,但使得這個世界更美好的力量未必全是物質主義所趨動出來的。媒體和教育體系與其聚焦於成功者的「身價」,也許應更多談談生命的「價值」。   #

 5.洪蘭:有才無德是毒品  2011/07/26 聯合報

最近報上有個大學教授投書說,他從前在香港教過的學生來到紐約,在他家住了一晚,這學生是香港的怡和洋行送出來進修的,一周費用美金五千元,還不包括機票。學生跟他說他回香港後,就要跳槽到別家公司去,跳了薪水才會高。果然連環跳後,現在他已是某大企業的總經理了。

這位教授因此下結論說,人要常換工作才能爬得高,他相信怡和洋行老闆一定對這個學生很生氣,但是「年輕人不能為私情而不往前奔馳」。他勸年輕人不要因「感情、忠誠而耽誤自己前途」。他說嚴凱泰先生在接受交大榮譽博士時,勸告學生不要常換工作的話,在今天工商的世界中是太「農村」了。

我看了很驚訝,這不是「農村」的問題,而是「厚道」的問題。一個年輕人如果位子都沒有坐熱就換工作,會給人好高騖遠,沒有定性的感覺。如果一個人一年換十二個工作,你敢用他嗎?尤其接受了公司的栽培後,馬上跳槽是不厚道的。沒有公司願意作別人的人才培訓班,將心比心,老師不應該鼓勵學生享受完利益後,拍拍屁股走路。這不叫為「私情」,這叫自私自利、忘恩負義。不論是什麼樣的先進科技社會,只要是人的社會,「忠誠、正直、公平、正義」還是核心的價值觀。作生意,誠信為上,人性之美在於「誠」,人性之貴在於「信」。

群聯電子公司董事長潘健成先生有個「兩個饅頭」的理論,他說:「當你快餓死時,人家給你兩個饅頭,你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找工作,才活了下來。十年後,你發財了,你說你還他兩個饅頭,外加一個饅頭的利息,用三顆饅頭還掉這個債,像話嗎?」他說恩典不是這樣還的。

好個恩典不是這樣還的。我們要告訴孩子,珍惜你的工作,感恩給你第一個工作的人。因為當你什麼經驗都沒有時,他願意僱用你,讓你在職訓練、栽培你,他是你的伯樂,你要感激他。

換工作不是不可以,人往高處爬,水往低處流,而且在同一個工作做久了會沒有挑戰性,但是剛受完訓回來就立刻跳槽,甚至帶舊客戶的名單,帶槍投靠是非常不厚道的。新僱主只要想一想,你會因為他的薪水高,背叛原來的老闆來投靠他,難道你以後不會因為別人的薪水更高而背叛他嗎?

司馬光說:德勝才者謂之君子,才勝德者謂之小人,自古以來,國之亂臣,家之敗子,皆才有餘而德不足。除非人類的品德能跟得上文明的腳步,不然文明越進步,人類越不快樂。我們實在不願意看到年輕人比現在更勢利。

有句話說得好:有德有才是上品,有德無才是中品,無德無才是庸品,無德有才是毒品。毒品的危害多麼可怕,它毀家傷人,作老師的怎麼還可以鼓吹學生做毒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