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109日──哈佛的難題:聰明、會考試,卻不會問問題

怎麼學?學甚麼?這是學習者不斷提出的質問,更是教師不停探索的議題。另外,學生的學習熱情還在嗎?幾篇文章提供參考。

 

1.啟動對學習的熱情 青春,鍊成金

2.哈佛的難題:聰明、會考試,卻不會問問題 「怎麼教」比「教什麼」更重要

3.思考寫文章 不能只寫臉書2011/01/29   黃連忠  聯合報

4.數學系教授 聯考數學19  劉仁沛/台大農藝系教授及統計教學中心主任(台北市)  2009/11/21 聯合報

 

1.啟動對學習的熱情 青春,鍊成金         

作者:李雪莉  出處:天下雜誌 410 2008/11

書教了二十多年,髮絲由黑轉白,坐在台大副校長室裡的湯明哲,近來愈來愈煩惱學生的未來。他不是擔心學生找不到工作,而是「怎麼學生對生命都沒有熱情?」

他感嘆,好久沒聽到學生說要把人類送到火星、要改變世界的氣候、要當好醫生或是偉大的動物學家;多數學生只在乎考試、成績、考公務員、上研究所。

翻開教育部的統計資料,七年級生(十八∼二十七歲)將是台灣學歷最高的一輩:平均三個人有兩個人有大學學歷(每年有二十一萬畢業生),每七個人就有一位碩士學歷(每年四萬八千名畢業生)。

他們也是生存壓力最大的世代。

 

這一代的徬徨

目前台灣二十歲到二十九歲的失業人口達二十萬九千人,佔全國失業人口的四五%。失業率達八.六%,遠高過全國平均四.二七%。

但,台灣的年輕一輩,真的只有學歷、焦慮,沒有對生命的熱情嗎?

有機會逛逛達兩百多萬會員的「無名小站」網站,就可一窺這代年輕人的縮影。

這個虛擬社群是台灣年輕人的祕密基地,他們在這裡貼相簿、寫生活日記,把這裡當分享園地;有人夢想壯遊、有人渴望創業出人頭地、有人滿懷正義集體營救流浪狗、有種種狂歡與脫序,當然也有人無病呻吟或記錄生活流水帳。但這是活生生、有苦有悲有笑,年輕一輩的生活劇場。

不論是無名或是台灣最大的校園BBS站PTT裡,看得到眾生百態,它們有個共同現象:年輕人滿腔熱情、強烈好奇心,還有用不完的精力。

台灣二十歲年輕人的狀況有點像無人指引的練功者,內力亂竄;他們希望出人頭地,卻不清楚學什麼、該怎麼學。他們不知道如何提升自己、有系統地實踐夢想。

莫名的稚拙與自信,卻同時擁有滿腦子的懷疑與恐懼,其實是全球年輕人的集體現象。

但全球名校,包括美國的麻省理工學院(MIT)、哈佛、卡內基美隆(CMU),澳洲、德國與日本等國家的名校,不論研究型或技藝型,都正著手把學生的熱情導引到更有意義的學習。

在距離台灣一萬多公里以外,目前是MIT媒體實驗室(Media Lab)博士一年級生的龔南葳,也經歷過台灣教育下的混沌。

清大材料系、材料所畢業的龔南葳求學路很順利,畢業前甚至拿到高科技廠六年的獎學金,只要等畢業就能晉升百萬年薪。

但二十五歲的龔南葳很不滿足,她說師長總告訴她們,「就業很有保障,未來沒問題,很安全。」她不理解:「為什麼年輕人被期待走一樣的路,安於現況?」

 

跳脫Spoon-feed  自力救濟

去年,為了尋找更具挑戰的人生,龔南葳主動寫信給MIT教授,並順利被錄取;在這個新的學習環境才一年,她已經是個敢跟老師辯論、據理力爭、跟比爾蓋茲基金會提案要解決瘧蚊問題的女孩。

有過困惑的不只是龔南葳,即便帶著一技之長的專科生,青春之路走來也是惴惴不安。

二十五歲的羅大森是連續兩年,抱回日本國際藝術美甲大賽冠軍的達人;他就讀佳冬高農園藝科,卻對美甲情有獨鍾;他自費到日本NSJ美甲學校拜師學藝,看到日本美甲職人對一平方公分面積的指甲下足苦功,他光是練習擦指甲油就學了一個月。拿了冠軍的日本老師親自教導他如何在六十秒內,擦出名片般薄的法式水晶指甲。

專科出身的羅大森之所以能與眾不同,是當同學打工買名牌,他選擇存錢到日本進修;當親友告訴他男生幫人修指甲沒前途,他力抗傳統價值。

一臉清秀的羅大森談到台灣的教育環境,擔心說道,業界腳步走得很快,但學校老師只有教皮毛,「沒有想到這樣做會害到未來的年輕人,」羅大森直言。

龔南葳和羅大森這兩位七年級生自力救濟,才看到人生其他選項、找到系統的學習方式,殺出重圍。

但他們的故事卻突顯台灣史上學歷最高的七、八年級生,存在的困境──嚴重的學習危機,以及理性基礎不夠、感性能力欠缺的「不均衡的一代」。

有人會問,學生從小學讀到大學或研究所,還有大小的補習班和證照考試,學生不是一直在學嗎?

但學歷的提升,不代表年輕人愈來愈懂學習、懂得在智育外追求平衡的能力。

中研院院士,也是MIT電機資訊系教授舒維都,在建國中學國中部畢業後,出國留學;在MIT待了三十八年,看過無數的東方學生,他深深感受台灣僵固的學習。「所有知識都是spoon-feed(餵食),學生學不會獨立思考與決策,這是創新最大的敵人。」

今年秋天,MIT電機系,中國學生取代加拿大成為國外學生大宗,他以「unbelievable」(不可置信)形容。台灣學生卻很少人申請,他感嘆:「不是不夠聰明,是沒有動機。」

當全球化剷平疆界,競爭的舞台上就像同時有數千盞探照燈把舞台打亮,人才優缺點無處遁逃。

哈佛大學伯克教學中心主任威京森(James Wilkinson)在專訪時談到,亞洲學生往往能在托福取得高分,卻無法流暢說英語。許多人學習為了通過考試、不重視理解,「考試反過來成為學習的障礙。」

他溫和而鏗鏘說著,「如果我是台灣的教育部長,我會改革考試體系,引導學生從記憶學習轉向概念學習。」

台灣這種「訓練而非教育」的方式,製造出會考試、接收指令的學生,但這些能力被證明已不適用。

 

加高的競爭之牆

政大校長吳思華已十年沒教大學部學生,今年重拾教鞭,教導新生,是想讓學生及早認識未來的挑戰。他上課開宗明義提醒著學生:「從二十二歲工作到六十五歲退休,你們至少要換三到四次工作,不可能只學一個專業。」

這是一面加高的競爭之牆。

年輕人面對的挑戰比以往複雜:經濟環境、健康議題、能源安全、環保、碳足跡……,每個議題天涯若比鄰;像這次美歐金融風暴就將會影響台灣的大學科系排名,和金融業就業機會。

排名全美前二十五名的卡內基美隆大學,娛樂科技中心(ETC)執行長麥洛奈里(Donald Marinelli),一頭長捲髮,有著印地安那瓊斯那股俠氣詼諧的性格;二十八年教學經驗,他觀察到這輩年輕人前所未有的辛苦。

他說,以前學生只要想該走哪一行,然後結婚生子。現在則每個階段都有難題,包括要怎麼過人生、想在哪裡安頓、工作、選擇單身或結婚、能否接受候鳥夫妻,「有很多議題要面對,更得仰賴自己。」

當知識與人生無法預測,懂得學習、擁抱改變,是唯一的方法。

相較台灣對「學習」的陌生,加高的競爭之牆已讓美國、歐洲大學以及高中,展開學習革命。

它們告訴學生學什麼、怎樣才能學得好,而且強調平衡的學習。

 

做全方位的均衡人才

就在今年,MIT正進行三十年來首次的教學翻修。

迎接大一新生的是震撼教育。

電機系第一門課是拆手機、拆電腦;機械系第一門課教的是飛行概念,從鳥的飛行原理說起,談到空氣動力學、流體力學後,期末考試是做出一個,沿著體育館某個八十乘一百(公尺)的長方形區域飛行的飛行器。

為了落實小班教學,像電機系把師生比從二十比一,降為五比一。

舒維都也參與課程的翻修,他說,新鮮人課程是為了幫助學生快速吸收、記憶、理解。

包括美國、澳洲、芬蘭與日本,都將學習從閱讀與聽講學習(Learning by reading),轉向實作學習(Learning by doing)以及社會參與,把社會真實情境的教育帶入課程,激發學生對學習與生命的熱情,加重培養學以致用的能力。

他們不約而同發現,十八世紀歐洲或中國書院文化所建立的「學徒制」與「工匠精神」裡的專家指導,是建立學生全面能力的方式。

透過小班、密切的師生同儕互動、以專案為主、動手做的課程設計,同時教給學生全方位的能力:解決真實問題、跨領域學習、主動參與、獨立自主、團隊合作。

而心理學研究發現,情感投入、主動參與學習,有助大腦記憶,也能產生「我能感」,相信有超越自我的能力。

如果用三度空間來分析這立體的能力,年輕人未來須扎根於三個面向,才能成為全方位均衡的人才:

一、扎根專業與技術:持續學習新知,並加以運用,長期目標是建立專業的自主。

二、扎根態度與倫理:積極自我管理的能力、對工作的承諾,對生命的熱情。

三、扎根創新與感性:跨界學習,加強溝通、美感等感性能力,平衡理性基礎,左右腦並用。

美國《新聞週刊》今年九月的特別企劃「下個哈佛的競賽」,就呼籲學校將這種全方位均衡的能力,提前教給十五到十八歲的孩子,因為青少年愈來愈早熟,不能再教給他們百年前的學科分類、記憶與背誦,教學得更強調基礎創新、回歸社會現有議題。

台灣的學生具備這些全方位的均衡能力嗎?

上任半年的教育部長鄭瑞城就感嘆,台灣教育好像讓學生攀在浮木上,在洪流裡隨波逐流,為了考試與分數,你死我活,還在爭議學測要考幾次、量尺如何安排才公平,「對知識不是真的產生尊敬與興趣。」

這一代學生的學歷提高,但對學習仍缺乏動機,使他們對生命迷惘。

像教育部近來統計,四二%畢業生在一到三年內轉職;畢業生「打工過活」的心態,很可能是青春時缺乏探索,才會在進入職場時,持續碰撞找尋。

這一代不是沒企圖心、沒熱情,而是不清楚方向。

「受教育應該是,你清楚知道人生目標,為了到達目標,你會搭車、換車,但現在上車是唯一目的,好像上了車就結束探索,」實踐大學設計學院院長安郁茜觀察,多數學生不清楚自己的興趣、沒有學習方法,「現在競爭白熱,學生在錯誤中滾兩翻,一輩子就沒了,」她直言。

大環境愈形困難,全方位能力更顯重要。

《魔戒》中文版譯者朱學恆就認為,「環境愈嚴苛,熱情和樂觀就更重要,需要更強悍的靭性。」

聯強國際總裁杜書伍指出,現在的企業強調永續經營,需要均衡的人才,「均衡才能吸收得很好,若是只偏重一種能力的人才,企業用完即丟。」

 

給年輕人重新起跑的機會

那何時得練就這全方位的能力呢?

學習和能力的建立無止盡,但二十五歲是人生重要分水嶺。

從人的腦部結構來看,大腦一開始只有「感覺認知」;大腦的額葉、顳葉、眼眶皮質會漸漸發展出思考、判斷的「理智認知」,理智認知決定人格的成熟和思考深度,這個演化在二十五歲前完成。

杜書伍以務實的口吻告訴年輕人,「企業是去挑人的,沒有責任去教育;二十五歲進到社會再學就太晚了。」

僵固的教育方法、混亂的社會價值,年輕人如何避免跌撞,跟著洪流往前漂盪?

競爭之牆築得天高,又怎麼超越這架高的藩籬?

今年秋天,卡內基美隆大學發給一千四百名新生一份禮物;新生宿舍裡,學生書桌案頭上都擺著這本禮物書──《最後的演講》(The Last Lecture)。

這本書是CMU教授蘭迪.鮑許(Randy Pausch)得知罹患胰臟癌後,決定以微笑面對癌症,為全校師生進行「最後的演講」的全文集結,這場演講感動了全世界。四十八歲的他在今年七月逝世。

鮑許從小就是個夢想家,經常在自家的牆上畫畫、塗鴨,最大的夢是進迪士尼工作;他自CMU畢業後,寄了封求職信給迪士尼,結果被退件;他卻在當了教授後,為迪士尼設計新的遊戲軟體,他培育的無數學生,更成為娛樂科技業界的搶手人才。

在最後的演講中,消瘦的鮑許透著湛藍的眼眸,指著簡報上的紅磚牆做比喻,「眼前的高牆不是為了阻擋我們前進,而是讓我們有機會展現自己,確認自己有多想完成夢想。」

是的,面對高牆,他們有數不盡的徬徨。

但家庭、教育、社會必須交付有利的工具、全面的能力、實踐夢想的自信,讓孩子跨越那面高牆。  §§    回頁首

 

2.哈佛的難題:聰明、會考試,卻不會問問題 「怎麼教」比「教什麼」更重要        作者:李雪莉、彭昱融  出處:天下雜誌 410 2008/11

來自全美六百所頂尖高中的六千名哈佛新生,遇上不乏諾貝爾獎得主的黃金陣容教授群。頂尖的學生、優秀的教授,學習成效落差卻如此巨大,「教」與「學」之間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結果讓我們非常震驚,」哈佛大學歐洲歷史與文學教授、伯克教學中心主任威京森(James Wilkinson)接受專訪時以開放的態度分享說,「多數哈佛教授教的,並沒有自己想得那樣好。」

這是一個知識爆炸性成長,連哈佛大學教授都要重新思考怎麼教學的年代。

哈佛發現,即便是聰明又會考試的全美資優生,也經常帶著偏見的知識前來學習。他們很會考試但不會問好問題,他們習慣被動學習,導致學習成效很差。

在一個知識持續變動的時代,哈佛意識到,「如何教」比「教什麼」更重要;它們更提醒全世界各級老師與父母,在學習這條路上,角色必須調整,我們不再是單向傳遞知識的聖人(Sage),而是與學生一同探索學習的伙伴(Collaborator)。

《天下》專訪伯克教學中心主任威京森。當腦科學研究漸漸揭開了學習的本質,威京森分享,我們必須對學習過程有正確的認識與洞察。

威京森多年對學習的研究,不只對大學教授有幫助,對那些渴望提升孩子學習效能的家長們也受用無窮,專訪內容如下:

世界瞬息萬變,大學教育以「內容」來定義註定要失敗。今天重要的科目到明天可能已經被揚棄。

稍微計算大學生接受通識教育的時數,除以今日知識爆炸下可能納入通識教育的重要內容,學生完整學習各門知識的時間根本不夠。

這對當前的大學教育可說是前所未有的挑戰。學校和老師無法預知哪個領域、哪個學科在學生進入職場後會特別重要。

究竟二十一世紀的教育要帶給學生什麼?哈佛大學的博雅教育有五個目標,希望學生畢業後能夠:

一、獨自探索世界

二、建立對知識的好奇

三、具備探詢與解決問題的能力

四、能把找到的解決方法與他人溝通

五、培養創造力,用嶄新方式看問題

因此,大學博雅教育的關鍵在於,將教育的焦點從「內容」(學什麼)轉移至「過程」(怎麼教與如何學),思考哪些過程能夠使大學畢業生具備上述能力。

 

哇!原來學生是這樣學的

過去三十年對學習與教學過程的研究,讓我們更了解學生的學習過程,產生許多新教學方式與工具。但研究的過程也發現,學生的學習成效並未像我們所期待或聲稱的那樣好。

其中一項有趣的發現是,過去以為大一新生帶著空空的腦袋進大學,等著學新東西,但這項假設已被推翻。

學生經常是帶著「錯誤認知」(misconception)來學習。他們帶著各式各樣源自經驗的成見進大學,其中不乏錯誤的想法。

譬如問學生,從一架飛機上拋下一個玻璃罐,罐子將直線墜落?或是往前拋射?多數的學生直覺認為應該會直直墜落,因為沒有想到罐子具有飛機上的速度。

遇到這情況,教授必須要透過實驗,改正學生錯誤的概念與邏輯。

另外,成見(prio-knowledge)對學習的影響也很深遠,如果你問哈佛學生為什麼夏天比較溫暖?他們多半會有個聽起來滿合理的答案:因為地球在夏天時比冬天更靠近太陽。

聽起來似乎有道理,但卻是錯的。若果真如此,則地球上不論任何地方,七月都該比十二月熱,但澳洲的十二月卻是在海灘上過的。學生就算沒有去過,實際查資料看看世界各地的氣溫,也會發現澳洲十二月氣溫比七月高,把南北半球的差異考慮進來,就知道答案不是如此。(編按:是因為地軸傾斜,地球公轉時受太陽直射區域為夏季)

 

考高分,但不會問問題

當我們更重視學生如何得到答案,而非答案本身的時候,會發現學生的思考或邏輯不夠好,求知、探尋問題的技巧其實相當糟。

哈佛成功錄取了許多考試成績非常高的學生,但考高分並不意味著更深刻的理解。

我們發現哈佛大學學生問問題的技巧並不好,要他們問出深刻的問題非常困難,但這卻是最根本也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他們在進入大學前被教導了太多「答案」,好奇心早被扼殺,甚至來不及發問就被告知答案,正因為是被動學習,學習效果非常有限。

 

解方一  參與式學習

參與式學習(Active Learning)是透過討論、實作等方法,不只加深學生的印象,更讓學生了解到自己究竟學到了多少。譬如自己開車到某處,因為參與其中,握著方向盤主導一切,比起搭計程車,你對環境會更為熟悉。

同樣的概念也可以應用在學習過程,學生曾經親自動手解決問題、或是試著解釋給別人聽,效果遠比只聽講課更好。

 

解方二  讓情緒為學習加分

此外,正向情緒也在學習過程扮演重要角色。情緒與大腦記憶相輔相成,學習內容若沒有情緒的連結,新學習的知識將無法有效加入腦中。若能有效利用,情緒甚至可能與理性和學習相輔相成。

有些研究也指出後設認知(metacognition)的重要,讓學生自我觀察並分析自己的學習過程,也成為未來老師需要幫學生培養的重要能力。

老師和家長不只要導正錯誤觀念,更重要是克服過去的錯誤教育(miseducation),將他們逆轉成一個有四歲孩子好奇心的十八歲青年。

 

解方三  老師也要磨練教學技巧

老師的角色應轉變為學生的合作者,而教育的內容更應該強調「如何教」。

冷戰時期東歐國營工廠工人描述自己假裝在工作,而國家假裝付他們薪水(付的工資很少)。

對美國的高等教育而言,我們可以這樣說:教授假裝在教書,而學生假裝好像有學到東西。

為了改善這種狀況,哈佛的做法是從阻力較小、接受度較高的新教授做起。教學中心在他們開始教課前,規劃一週的研習課程,讓他們了解教哈佛學生的基本情形、觀摩優良教學示範,也安排學生代表分享對新教授教學的看法。

另外還有教學大綱工作坊(Syllabus Workshop),我們請要開課的教授,帶著課程大綱來進行同儕互審,互相提供回饋意見,同時能訓練觀察分析、構思達成教學目標的能力。

 

有想像力,就有機會改變

有個簡單的做法能掌握學生的學習狀態:教授要給學生回饋,時常告訴學生回答問題、報告的好壞,寫作技巧的進步情形等。

師生比不一定是問題。課堂提問時,只要要求學生舉手作答,並解釋給同學聽,或請學生到講台上解釋、為自己的答案辯護,就可以做到參與式學習,這在幾百人的大堂課同樣有效。

或者可以在課後發出「minute paper」,請學生花四分鐘回答兩個問題:你認為這堂課的重要觀念是什麼?你認為這堂課有什麼問題?第二個問題就能協助教授在下一堂課做出修正。

教學是可以改變的,只要有想像力!

 

伯克教學中心

一九七五年,美國丹佛斯基金會(the Danforth Foundation)資助哈佛、史丹佛等五所大學設立教學中心,開啟美國大學致力提升教學專業的新時代。

哈佛大學以曾任校長長達二十年的前校長伯克之名,成立伯克教學中心,三十年來,每年投入一百四十萬美元,十五名專職人員全力協助研究生和教授運用主動學習教學法,持續改善哈佛「教」與「學」的品質,多年來已成各國推動高等教育教學提升的典範。 §§    回頁首

 

3.思考寫文章 不能只寫臉書2011/01/29   黃連忠  聯合報

今年學測國文考題,是否難易,見仁見智,但是引導寫作的作文,從去年的「漂流木的獨白」與前年的「逆境」中,回到現實人生,希望考試學生就「學校和學生的關係」,寫一篇完整的文章。這個題目,表面上是針對大法官的解釋文所引發的思考,但實際的走向卻是指往台灣教育環境的群體與學生求學的自我要求之間,如何可以達到和諧並進與快樂學習的境界,以及論述實現此一理想情境的有效方法與途徑為何。

這是一題可以測出學生作文的組織章法、立論觀點、思考分析與修辭技巧的好題目。如果以論說文的形式發揮,不落窠臼,不談陳腐舊論,未必要引經據典,只要真誠坦言心中想法,又能兼評校園霸凌與文過飾非的現象,以自我反躬覺醒出發,反求諸己,融入與配合群體生活的校園管理,追求自我超越的生命情境而立論,得到高分不難。

筆者以為,此題「棉裡藏針」,尤其是希望學生能夠寫出一篇「完整的」文章,想必出題教授們看準了現代高中生,習慣在即時通或臉書中發抒隻字片語,對於時事或新聞事件,缺乏關注的熱情,不僅不看電視新聞與報紙,用功的學生埋頭讀死書,慵懶的學生上網玩遊戲,就如同生活在現代桃花源的今之古人,今夕何夕有誰知?忽然作文考題抬出了「大法官」虛晃一下,恐怕不少考生當場投降,下筆不知所云。題目中又有「學生如不滿學校的處分」一句,相信又有學生對「學校處分」說文解字一番而偏離題意。

其實,考生只要依據自身經驗,論述自己對「學校和學生的關係」這個主題發揮,就可以切中題旨。簡單的說,這個題目就是談「教育、學校、學生與學習」為核心的作文題目,輔以新聞時事的評論,針砭校園管理的得失,尊重與珍惜校園學習的環境與氛圍,就可以自在的揮灑論述。

除此之外,利用發生在校園的小故事,例如感動於學校師長的關懷與付出,感恩於校園環境與求學歷程中得到的協助,以及自我的成長,寫成一篇情意深切而真誠感人的抒情散文,也是一種很好的書寫方式。

這次作文題目,筆者以為更大的意義,就是刺激與引導高中國文的作文教學中,如何激發學生的思維判斷與組織表達能力,如何建構作文的章法結構與修辭技巧,如何建立一個屬於自我的觀點或是創見,寫成一篇言簡意賅、前後相應、立論合宜與結構謹嚴的好文章。

大學的學科測驗,日後應多以論述文題目為佳,因為可以訓練學生的思辨與邏輯推理能力,這對於時下許多漫不經心於生活,渾噩醉夢於人生目標的年輕學子們,確實是一門重要的學習科目,也是培養國人文化素養的一環,這個出題方向是值得讚許的。   §§     回頁首

 

4.數學系教授 聯考數學19  劉仁沛/台大農藝系教授及統計教學中心主任(台北市)  2009/11/21 聯合報

報載台大外文系九十九學年度指考分發不採計數學乙,另外有一百多個社會組科系不採計數學。我想以過來人身分談談我的經驗和想法。

我在高中時就是因為數學在班上均是吊車尾,卻對DNA的雙螺旋非常著迷,立志要做一個分子遺傳專家,大學聯考數學成績只有十九分,但是靠英文成績考進台大就讀農藝系。

在大二時認清自己無法成為分子遺傳學家;幸好大一時,遇到非常好的數學系老師,使我不再懼怕數學。

基於對數學的興趣,我開始學習各種統計相關課程,逐漸對統計培養出興趣,在美國拿到統計學博士後,還到密西西比大學數學系任教。這是不是一個天方夜譚的故事?

以「侏儸紀公園」出名、已於去年去世的Michael Crichton,他在哈佛大學原來也是主修英語,後來轉念人類學,畢業後再進哈佛醫學院,取得醫學士學位,他的小說全世界銷售量為一億五千萬本。美國藥廠最成功的一位華人,既不是醫師,也不是藥師,而是台大外文系一九六一年畢業,後獲得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生物統計博士周張靄鎣教授,她做到跨國性大藥廠研發部門資深副總裁,是華人生技領域最有經驗及最成功的新藥開發及管理人才。

現在是一個跨領域的時代,我們的教育不能限制在一個狹窄的本位主義象牙塔內。上面的例子顯示我們的興趣和能力會改變,不能武斷地說某些領域一輩子都不會用到,這也是大學教育是通才教育的主要原因。可惜目前台灣是考試領導教育,如此下去,將會造成國民平均素質下降,無法與其他國家競爭。

請打算不採計數學乙的大學文史科系三思,記得電影「阿甘正傳」中,阿甘的母親說:「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將拿到什麼。」人生有無限的可能,不可劃地自限啊! §§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