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6月15日國文補充閱讀──閱讀黃崑巖

 

○○四年總統大選辯論會時,黃教授提了一個非常基本、卻又極具震撼力的問題:他問候選人「什麼是『教養』?」這個簡單的問題幾乎使兩位候選人不太答得出來。事後,聯經出版公司更請黃教授寫了一本名為《談教養》的書,詳細闡述他的教養觀點。

    教養是什麼,其實非常難以描繪。黃教授的解釋很好:教養像是風,見帆動即知風過;我們看一個人有沒有教養,就要在接觸此人時,觀察他對外界事務的見解、反應、談吐、判斷、風格。

摘自朱敬一〈教育不是為造就專家 而是為培養公民〉

  

1.教養失敗 秩序瀕臨崩潰    黃崑巖

2.如果我重做大學生     黃崑巖

3.給大學新鮮人的信》官大未必有教養   黃崑巖口述 聯合報記者施靜茹/記錄

4.過去•現在•將來    黃崑巖

5.換新     黃崑巖

6.教養崩潰的慘痛教訓      楊照

 

 

1.教養失敗 秩序瀕臨崩潰         ◎黃崑巖2006.05.31  中國時報

冷眼檢視國內醫界人士捲入的倫理事件,自兒童虐待的邱小妹事件,再經涉及病人安全的宋品潔事件、台中醫師揭露市長病歷的事件,以及最近鬧得滿城不寧且幾乎即將動搖國本的案子。筆者更覺得,這個社會忽略做人教養而一味地陶醉於競爭力發展教育政策,已經呈現了預期的破綻,使社會秩序瀕臨崩潰的邊緣,這是學校內外教育的根本失敗。

國內人士盲目地追求近利,過分強調學以致用而忽略全人教育已到自食後果的階段。社會逐漸沉淪,已到時代周刊稱台灣為貪婪之島的地步,這也映證達爾文在提出進化論時順便警告後代之語:倫理是人類社會的骨幹,繁榮的社會果碩方能由大家分享。一連串事件發生後,在時論廣場提出的處方論著頗多,惟眾多論著裡面,筆者不能苟同的是認為重罰就可以匡正社會病症的論調。那是一般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治標方法,不足以改善社會的特質。

筆者承認回歸法治,以重罰治國是推行民主法治的基本條件,重罰對為非作歹者有某種程度的嚇阻作用,對肅貪也有多少清除的效應,但要知道台灣社會還不是真正成熟的法治國家喔!對違法者固然要繩之以法,施以刑罰以維護社會公理正義,但要改善一個社會的體質光倚賴重罰並非上策。

回顧埔里的日人中村事件,以及台南師傅對台南雕刻家陳先生從日本買回來的雕刻刀的意見來看(參照「黃崑巖談教養」),就知道台灣社會與日本社會人民的價值觀、美學觀念、甚至於環境、社會品質等要求,皆有使我汗顏的差距。請問誰在這兩件事件裡受罰了?想改變台灣落伍而腐敗的觀念,絕對要靠家庭、學校、社會同心協力,為每一個社會成員對品德,倫理打造鞏固的基礎不可。

醫師被認為是社會的菁英,醫師不但要醫術到家,更要能擅於把握社會的文化與個人的行為,也就是如何做人,建立良好的醫生病人關係。做醫師尤要知道什麼叫操守與利益衝突,而知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們對社會菁英們的教育已漏洞百出,對非菁英們的教育的成敗更值得擔憂,因為誰能否定這些操守與分寸,何嘗不是所有的社會分子都應有所認識的基本知識?

重罰先要社會充滿夠多知道禮義廉恥,操守嚴謹的人群,它才有壓制藏在人心底部的惡性的效能。光靠重罰,社會無以提升本質。這樣會窒息社會品質的提升,作弊的壞人,還是會繼續出現。馬克吐溫把教養的建立稱為外力的壓力,這種壓力要靠教育,而教育要於生後立即開始。學齡前家庭教育將首當其衝,所以家庭裡的長輩是人生課程的第一位老師,他們的操守與風骨會反映在年青人的處世態度。

不然為什麼有人說「養子不教誰之過」?做父母長輩的對這句話要特別警惕。連這都做不到,到了大專再拚命加強通識教育,匡正學生,當然太遲。而醫學院等七年修業畢業後再施以臨床倫理,在筆者來看更是為時太晚。因為為個人操守的基本意識早就儼然形成,想以一年兩年的亡羊補牢式倫理教育來力挽狂瀾,是培育不了面臨情況而可做合乎人性道理抉擇的人的。畢竟功利式地施以全人教育,還是脫離不了臨時抱佛腳的範疇。(作者為成功大學醫學院創院院長及教授)

 

 

2.如果我重做大學生     黃崑巖教授

我在一九五二年進入台大醫學系,在英文讀本上有一篇引我入神的文章,叫「If I were a freshmaagain」。這篇文章所說的,是大學畢業多年的作者,把發展專業生涯途中的經驗,拿來評量大學求學方法的得失,以資警惕後進免犯不必要的錯誤,免於或誤入歧途的金言。我本人大學畢業已屆四十年,這四十年來,都在中外醫學教育界服務,所看、所聽、所體驗著實不少,那篇文章裡所提醒的事之外,也有了不少自己所引出的結論可以提供青年朋友共勉之用的。

前幾天有兩位成大行為醫學研究所的研究生,在聽完我一場演講之後,追到辦公室裡來,問我到底是如何規劃我自己的生涯的。我的回答是,我沒仔細規劃過自己的生涯。我沒事先規劃過要當醫師,未計劃要進入學術研究領域,也沒有規劃過要在華府的喬治華盛頓大學醫學院當教授,更遑論計劃要到成功大學創辦醫學院,或當一個院長。我在各位同學的年齡,在大學求學的時段,雖然當時我對知識份子四個字也還沒什麼自己特別的定義,只想將來做一個知識份子。也想過我或者可以成為一個好老師,因為很喜歡和別人分享我知道的事。反過來說,我想做一個好老師,我當然必須是一個好的知識份子,才能為人師表,教誨別人,所以這兩種目標是相輔相成的。成為一個有份量的知識份子,是我唯一的生涯規劃。

但,知識份子的定義還得先予釐清。知識份子是否僅指有知識的人?果真如此,這有點便宜了知識份子。稍老的一輩,所具有的新的電子科技知識已不如新生代,有許多老一輩的人甚至是電腦的文盲,他們是否就不是知識份子?如此類推,知識份子顯然指的並不只是知識的多寡,道理會漸明。是否配稱是知識份子,智慧豐不豐富,反而是一個要件。然,何謂智慧?智慧是邏輯、關懷、道德觀、生命觀、人性、勇氣與正義感等等,人類精神生活的各種基質,溶在一起的大結晶。智慧會賦予價值觀與正確的生命觀,它會影響一個人的辨別是非的能力。判斷的能力,甚至所做的判斷的品質,會是一個人有無智慧的一個尺度。智慧與知識有極大的差異,專業知識更是與智慧風馬牛不相及。知識份子與非知識份子的分際,說穿了,在有沒有智慧。一個人的專業知識再豐富,如果沒有能力分析與辨認事情的意義,如果不會辨認卓越,如果沒有勇氣伸張正義與發揚人性,他還是會顯得沒有教養,沒有教育,他的專業知識,也一定不能充分的發揮其應有的價值,或被誤用到不符大眾利益的方向。追根究柢,這全因專業知識是屬於訓練,而不真正屬於教育領域的緣故。大學既然是知識份子的搖籃,大學部學生要注重有無教育、智慧的發展,而避免過早與過份的專業訓練(early and over specialization),專業的訓練,應該是屬於研究所的階段。

所以,如果我重做大學生,我會緊緊地抓住這原則,而不放鬆。我會有系統地閱讀,自己即將專攻的領域以外的有用的書籍,這些書籍會供給我智慧結晶的誘發物。化學裡的「養晶」作用,就需要少量晶體來誘發,大學裡所廣泛的涉獵,會是智慧結晶的誘發體。

如果我重做大學生,我會積極培育細膩地觀察事物的習慣,與發展不受約束的聯想能力,為了培養這種能力,我曾自己栽培遇問題會問:「為什麼這樣?」「為什麼不是那樣?」的態度。

如果我重做大學生,我會找一個典範,做為學習做人與做學問的標竿。這會使我的努力落實,達到目標才會事半功倍。

如果我重做大學生,我會希望我能發展歷史觀,尤其精通於自己專攻的本行的歷史,才能成為歷史洪流中繼往開來的一份子。

如果再有機會重做大學生,我會下很大的功夫,精通於中文以及一種外文,因為語文是學習的工具,也是通往世界村的一扇門。而廿一世紀要所有稱為世界村村民的人,真正成為國際人。

大學教育的主流,說穿了,是替學生打知識份子的基礎工程,不該是在培養科技人員。這基礎越廣越好。但這基礎上面的建築物,也就是生涯。多半要靠自己一輩子一磚一瓦地疊上去。所以透過大學裡的教育,應該吸收的是自我成長與開發新知的方法論而不是灌輸既有的知識。這些努力,才會使我變成能一輩子享受學習的真正的知識份子。換言之,我會努力先成文化人,再做科技人。§

 

 

3.給大學新鮮人的信》官大未必有教養    黃崑巖口述     聯合報記者施靜茹/記錄

大學將於八日放榜,新鮮人九月就將跨進大學校門,開始專業知識的汲取,同時是全人教育的養成,大學可說是人生最菁華的階段。聯合報特邀各界專家撰寫給大學新鮮人的信,即日起推出,新鮮人在踏進大學之前,先聆聽前輩怎麼說。

黃崑巖給大學生的一句話:祝你大學生涯多學語言、多閱讀書籍,提昇自己人生經驗!

 

親愛的大學新鮮人:

最近台大醫學院招考新生,不再像以前滿級生那麼多,這是一個進步,表示學生不會為了家人期望而選科。讀書有自己的見地,但大學生仍缺乏人生學習典範。

過去我在成大招考醫學生口試,常會問一題:「誰是你的典範?」很特別,男學生總是答:「史懷哲。」我反問:「你畢業後要去非洲行醫嗎?」而女學生的答案,也老是「居禮夫人」,這種回答,讓我感覺像師長或補習班教出來的。

典範人物 在你身邊

我認為典範人物,應是你周遭的人。

我一生的典範,是我讀新竹中學時的班導師蘇森墉,他以教音樂為主,但字寫得好,文學素養夠,他告訴我們:「如不能成為創作家,也應為有品味的鑑賞家。」成為我一輩子懂得如何過生活的標竿。

現在台灣大學生,常把通識教育當「營養學分」,不像美國以「liberal arts」在經營,教授豐富的歷史、文學和社會學等,甚至還有以通識教育聞名的大學。

我在台灣的大學,看學生的通識教育作業,總是大同小異,有一次問一位學生,他面不改色說:「從網路下載的。」不禁令我搖頭。

學習方法 永遠受用

大學教你知識,但如果四年,你是塞滿片段的知識畢業,我可以跟你說:「知識的半衰期只有兩年半!」很快會還給老師,如你帶著學習方法論離開,一輩子受用。

中國人常講「學以致用」,台灣的大學太講究專業,好像一定要教你以後如何賺錢,卻輕忽通識教育,殊不知它潛移默化帶來的人生經驗提升,對一生的影響有多重要。

會讀書和好教養不能畫等號,不罵人,不見得是好教養,特別是從醫的人,傲慢也是一種不好教養。

多讀好書 涵養教養

好教養要從小培養,為什麼小孩都喜歡父母念床邊故事,有人說五歲定終身,如果父母讓孩子從小愛讀書,涉獵古今中外文化精髓,多讀書對涵養好教養一定有幫助。

台灣捷運、電梯禮儀,和公廁清潔,近年都有進步,但語言暴力仍待加強。媒體充斥所謂名嘴和政治人物的批評謾罵聲,連中研院院士都看不下去。

捉刀論文 竟引掌聲

「官大未必有教養!」二○○○年六月前總統陳水扁在台北大學的畢業典禮演講中,公開宣稱夫人吳淑珍的畢業論文是他捉刀,結果當場反應揚起笑聲和掌聲,而非錯愕,將這種行為解讀為墜入情網的兩小無猜情懷。

事後,媒體沒對這種違反學術倫理行為有任何評論,只有輔大英文系神父教授鮑瑞磊(Daniel Bower)在台灣英文報「中國郵報」投書,認為陳前總統應向國人道歉,可見國人的教養有問題,對元首容忍度很高,社會就如此和稀泥下去。

在蘇曉康和王魯湘合著的「河殤」,裡面提到:「人的素質是落後概念的本質。」人的一生,接受學校教育約廿年,影響最久的就是父母和社會,如果父母、社會不能給下一代好的示範,下一代的素質也不可能好到哪裡。

 

4.過去•現在•將來 【黃崑巖】 【2005/05/23 聯合報.繽紛】

五月十一日下午,在新竹交通大學向一百多個學生,講我對教育與訓練的看法;話講完,我鼓勵在場學生發問。評估一場演講的成敗,最好的指標是會後的問答熱絡與否;問題內容與品質,更可反映聽眾是否聽懂講者的話、聽眾的思路與聯想力夠不夠。

有個學生問:「你對過去、現在與將來的看法是什麼?」

這個問題,恐怕是當天聽眾發問最具內涵的。回答這問題,會因人的閱歷而異,但把焦點放在我的人生觀則頗為簡單。回答雖然簡單,從發問的學生立場來想,這個問題一定在他心裡悶燒了很久。

說發問必難,而回答簡單,是因為我對這問題不時思索的緣故。就像我在二00四年二月十四日,向陳水扁與連戰兩位總統候選人提問什麼是教養一般。被問人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回答自然困難重重。

我的人生觀,是對過去的事不回頭興嘆,討厭在過去的事裡徘徊、對過去的失策扼腕,我只顧向前;我回首深思的事,只有那些具有人生教育性的事。我信奉邱吉爾的名言:「不從歷史學習的人,注定重犯過去的錯誤。」但問我對將來有什麼看法,我卻無可奉告。不管個人的生涯,或社會國家的命運走向,我們都無法預測,遑論左右它。

每次提到這個問題,我就油然想起希區考克的懸宕情節名作「擒兇記」的主題曲「Que ser罝, ser罝,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譯為『將來會怎樣誰曉得?』)」。將來會如何,我實在無法掌握。關心兩岸關係的學者,看連宋訪問大陸引起的漣漪,對我上兩句話大概很難不點滴在心頭;畢竟誰在數周前,會預料到兩岸政治,數周後會有今天的局面。

但現在此刻,是多少可以影響將來的。歷史上最偉大的生物學家之一巴斯德說過:「機會屬意有備人(Opportunity favors the prepared mind)。」意思是說,今天做事求知識,為的是明天。如果準備不好,思考不周,當商機、發明的契機、發現的端倪,或升官的良機從你眼前掠過,你很可能不曉得如何抓住它呢!

我的諸多座右銘中,就有一個能表達我對目前時刻看法的哲理,那是:「我不立志做大官,我也不立志做大事,我要把每一件小事做好,為我自己的將來做準備。」

這與從前華盛頓特區一個美式足球隊教練George Allan,用來激勵隊員的話類似,他說:「The future is now(將來決定在現在)。」這是我回答那個學生的話。

 

 

5.換新 【黃崑巖】    【2005/07/18 聯合報.繽紛版】

約三十年前,我還住在美國華府時,興致一來,與內人在後院挖個游泳池。

因限於腹地,這個泳池不大,只有十五碼長,七、八碼寬,但深度、跳板及水的循環與過濾等設備齊全,水容量有兩萬五千加侖之多。

我們也學了有關如何維護泳池的要訣,包括怎樣才能維持水池一塵不染,以及保持水質清澈的要領,而這些工作,須靠從前不懂的種種器具來幫忙。

當夜晚來臨,我們點亮水中燈光,因戲水而濺起的水花,看過去有如無數的鑽石在盤中滾動,真是美極了!

然而擁有泳池前,我們沒想到,如果這些工作做得好,泳池的水幾乎不必年年換新;但泳池是露天的,比起室內泳池池水蒸發較快,難免須添加新水。

而且冬天來時,我們須覆蓋泳池,免得滿池落葉或結冰;春天一到,則掀開蓋子,把自動掃除器與適量殺菌化學品拋入水中,就可以戲水。

想起中學時期,新竹縣立泳池須定期換水,每逢換水,泳池就得關閉約一周,而上述的池水處理方式,簡單到有點始料未及。

人體不也是一樣嗎?成人約有五公升血液,在血管內循環;從胎兒的某日起直到死亡,這五公升的血,我們有刻意去換新嗎?事實上,以今日發達的科技,如果血中有非移走不可的惡性物質或細胞,並非不能把血液全換新,但這是大可不必的工程,因我們的身體,一如我們後院的泳池,有種種配合裝置,不斷替血液除舊換新。

這工作的總合,現代名詞叫新陳代謝,它所做的工作成效,恐怕比我們泳池的配備所做的還要澈底,今天在我們體內循環的血液,可能就與昨天相異呢。新陳代謝的作用,是為維持生命的血液運送氧氣與養分、除舊除害。

可是這些工作,要有心臟、肺臟、肝臟、腎臟、脾臟、骨髓,以及所有身體的臟器系統參與,靠它微妙的調適穩定生命,一如泳池裡的水。

當科學還未發達到替新陳代謝繪出緣由與流程時,要人相信在閉路系統暢流的五公升血液不必換新,是很難接受的,一如我從前對泳池的無知。

十七世紀英國的威廉哈威,發現血液是閉路的系統時,沒人理睬的原因就在此。難怪,不知整個人體是一具微妙的新陳代謝機器,當然無法洞悉那循環不停的血液,是如何自清的。

 

 

6.教養崩潰的慘痛教訓【文/楊照】  新新聞周報第1120   2008/08/21

「教養」是什麼?二○○四年總統大選電視辯論中,黃崑巖先生問了一個讓陳水扁和連戰都回答不出的問題。的確,忙著競選,他們心中壓根兒不會想到「教養」。

對我而言;「教養」至少包括三個具體的目標。「教養」讓人:一、學會如何克制自己的衝動,理解到自己活在群體中,應該遵循一定的文明規範;二、學會保持清醒頭腦,不管在任何狀況下,不被情緒宰制,仍然要能夠分辨什麼是事實,也要能夠理青基本邏輯因果,學會擁有正義感,並且懂得分判是非。

用這樣的標準衡量,兩天前陳幸妤在電視新聞攝影機前失控大吼大叫,不祇意謂著她的精神崩潰,更意謂著她與陳家的教養崩潰。

陳幸妤沒有辦法心平氣和理性地講任何一句話,她傲慢地拒絕回答記者問她的種種疑點,她偏執吼叫講了一堆沒有邏輯沒有道理的話。

現在問題的癥結是:為什麼陳家會有海外帳戶?為什麼海外帳戶會有那麼多錢?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又是用什麼樣的管道規避查核流到海外去的?

可是陳幸妤講的是什麼?是民進黨裡每個人選舉都拿她爸爸的錢,謝、蘇、陳菊都有拿,高雄愛河的造勢活動也都是她爸爸出的,先不管這些究竟是不是事實,祇問:這些跟現在陳水扁碰到的困境,有關係嗎?

陳水扁的問題是錢太多,不是錢太少。如果這些同志都拿他的錢,祇凸顯了他手上來源不明的錢更多。而且就算民進黨內拿過阿扁錢的人不該「假清高」,陳幸妤難道沒有察覺,有更多更多兩千多萬的人,從來沒拿過陳水扁一毛錢,為什麼他們不能追究陳水扁?

陳幸妤的嘶吼中,沒有一點基本的正義感與羞恥心。台獨大老黃昭堂在阿扁承認有海外帳戶後,大罵阿扁夫婦乾脆去跳海算了,同時也痛斥陳致中、黃睿靚兩個年輕人「沒有正義感」。是了,陳家落到今天這種田地,正因為他們不重視「教養」,尤其從來沒教小孩什麼是「正義」。

真諷刺,從黨外到民進黨,陳水扁最喜歡掛的招牌,就是「正義」,「正義律師」後來組了一個叫做「正義連線」的派系。可是先從陳家小孩如此缺乏正義感,我們就能窺知陳水扁心中的「正義」,是道德原則,還是宣傳口號了!

給小孩「教養」,是大人應負的責任,也是大人自保的資產,人年紀愈大,愈容易變得市儈現實,愈容易接受誘惑唯利是圖,也就愈容易遠離自己年輕時的理想與正義。給小孩對的「教養」,那麼年輕的下一代能夠保守理想與正義,就能回饋提醒、監督大人的所行所為。

如果陳家的下一代,以及他們交往、結婚的對象,有比較好的教養,有比較強烈的是非概念與正義感,他們就不會如此樂於配合父母進行這些違法醜惡的洗錢交易,不會利用岳父權力名聲在外招搖撞騙,反過來他們還可以幫陳家構築有力的「正義底線」,瞞得了別人的事,瞞不了家中兒女,有正義感的兒女必然會讓想幹狗屁倒灶事情的父母,感到忌憚三分。沒有父母希望被自己的子女看不起的。許多禁不起子女正義評判的劣行,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民進黨上上下下不在乎教養,經常炫耀自己缺乏教養的言行,這回該吃夠苦頭了吧?陳家的墮落,同時是個教養失靈、正義傾頹的尖銳教訓。